
摘要
高阶STEM能力,是负责任地驾驭技术的前提。 本报告将其界定为:面向复杂科技问题与前瞻性创新,融合伦理、社会与环境维度的学科专精、跨界整合、通用迁移与职业实践能力。量子技术与人工智能正是这类能力的典型用武之地;然而,要判断这些领域乃至整个科技版图是否真的“缺人”,却远比看上去困难。
报告梳理出五重瓶颈:叩开STEM高等教育之门;熬过学业、顺利毕业;向高阶层次攀升;迈入职场并实现人尽其才;以及贯穿整个职业生涯的能力迭代。循此脉络,报告提出四项政策优先事项——打通入口与完成学业、支撑进阶与终身学习、推动培养项目焕新、促进就业落地与能力的高效运用和持续发展。
上述框架源于经合组织“高等教育高阶STEM能力互学小组”的集体智慧:来自多国的研究者、政策制定者与高校实践者共同剖析了各国的政策与实践案例。报告凝练出八项建议,从个人、院校、雇主到制度层面逐一破局,并强调:真正的落地,有赖于不同政策板块之间的协同作战。
这不仅是一套强化高阶STEM能力“培养—使用”链条的行动框架,也是对欧盟《STEM教育战略计划:竞争力与创新能力之基》的务实回应。
01
“高阶”怎么定义:
不看标签,看能力组合

报告的定义有两个关键限定,值得先记牢。
第一,按“深度、组合与应用”来界定,而不是按学科、学历或职业分类。 高阶 STEM 技能是四类能力的组合 :

第二,科学素养与人工智能素养是地基。 它们让人能够评估证据与 AI 输出、理解其局限,并负责任地使用。
这套能力是累积式长出来的:贯穿教育、研究与专业实践,而且需要不断刷新。报告特别以量子技术和人工智能为例,说明这类复杂领域为何离不开高阶 STEM 技能。
02
一个常被误读的前提:
“缺人”其实很难诊断

学历和职业分类能提供线索,但都不完整:高阶 STEM 技能可能用在并未被标为“STEM”的岗位上,而并非每个 STEM 岗位都需要高阶能力;身处 STEM 岗位,也不等于工作本身具备足够的复杂性、自主性与专业判断空间。
企业招不到人,原因可能不止“供给不足”,还可能是 :只想要有经验的专业人才;招聘条件设得过窄;薪酬与工作条件缺乏吸引力;地域限制;入职引导薄弱;用人单位识别、使用现有能力的能力有限。
因此,先查清“缺口”的成因,再决定要不要扩招。 不然多招的毕业生,也未必填得上那个洞。
03
五重相互关联的瓶颈:
人才是在哪个环节流失的?

报告第 1 章把问题画成一条链,五个环节彼此牵动 :进入 STEM 高等教育、坚持并完成学业、向高阶层次进阶、进入职业,并让技能被有效使用、在整个职业生涯中更新技能。
为什么会卡住?报告给出的解释是:发展、展示、运用和更新这些能力的机会,本来就是不均等的。
从入学前的相关科目、优质教学、升学指导、经济支持,到专门项目、科研经历、专业实习与人脉网络,任何一环的缺失,都会影响“谁能进来、谁能读完、谁能走到高阶、谁能在岗位上施展、谁能持续更新”。这种不均等还会延续到就业阶段——个人处境与用人单位的做法,决定了哪些人的技能会被认可、被使用、被继续培养。
所以,瓶颈在哪个环节,政策就该治哪里。导师和实验室是短板,扩本科招生就解决不了;职场入口堵着,多招博士生也无济于事。
04
STEM 不是一块铁板,
也不能和文理对立

报告有两句提醒,直接对着常见的政策惯性说。
其一,STEM 是政策上的整合概念,不是同质类别。 被归入 STEM 的各个领域,在学科基础、培养成本、容量要求、教育与职业路径、需求结构上都不相同,政策制定不能一刀切。
其二,发展高阶 STEM 能力,不需要把 STEM 放在人文学科、社会科学、艺术的对立面。 报告强调,这些领域容量的大幅萎缩,会削弱我们界定和应对重大社会挑战时所依赖的解释、行为、伦理、法律与创造性知识。比如改善医疗,既需要科技进步,也需要对人的行为、制度、文化、伦理,以及创新被引入和使用的条件有所理解。
05
四项政策优先方向
搭配八项行动

四项政策优先方向 :
优先方向一:支持进入 STEM 教育,并坚持完成学业;
优先方向二:支持向高阶 STEM 专长进阶,并实现技能更新;
优先方向三:更新 STEM 培养项目;
优先方向四:改善职业进入,以及高阶 STEM 技能的有效使用和持续发展。
在此基础上,报告提出八项政策行动,为各国设计、实施和评估高阶 STEM 技能战略提供参考 :
支持有兴趣且具备成功潜力的学习者进入或重返高质量的 STEM 高等教育;
在坚守学术标准的前提下,把学习过程中的坚持与最终完成,列为 STEM 项目质量的核心;
在不同教育层次、学科领域、就业岗位与重返学习之间,建立透明、可行的衔接路径;
扩大对实质性科研经历与高阶 STEM 学习的公平参与机会;
以学科、跨学科、通用与专业能力为主线,重塑培养项目,并通过高等教育打通贯穿职业生涯的技能更新通道;
更新 STEM 课程,发展跨学科、STEAM 与广泛可迁移的 STEM 能力;
改善职业进入,促进高阶 STEM 技能的有效使用与持续发展;
在高校内部建立可持续的教学、组织与资源能力,并强化高校在政策学习中的作用。
报告同时明确:这不是教育部门一家的事。 诊断瓶颈的成因、位置与受影响人群,需要教育、科研、创新与就业等政策板块协同;高校要具备可持续的诊断、课程、教学、评价、学习者支持与基础设施能力,用人单位则要在招聘、入职、工作组织、持续发展与晋升上担起关键角色。
OECD 教育技能司司长 Andreas Schleicher 在报告发布时的表述,可以作为整份报告的落点 :对政策制定者来说,真正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创造条件,让更多人发展出高阶 STEM 技能,把它们有效用起来,并在整个职业生涯里不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