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分享 | 让你的学校用上太阳能:学生在采用可再生能源时的真实工程设计实践
时间: 2026-10-23 发布者: stem 文章来源: 科学教育研究中心 审核人: 浏览次数: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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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学生为自己的学校设计一套太阳能方案,他们会怎么做?Tang 等人 2026 年发表在《Journal of Science Education and Technology》的研究,把这个问题搬进了七年级科学课堂。学生在 CAD 平台上完成从“寻找太阳能最佳位置”到“为学校设计太阳能阵列”的完整工程设计。研究通过设计作品、操作日志和学习体验问卷发现:学生的设计行为可以分为三种模式,只有兼顾标准与约束的“为实践而设计”,才能同时做到高抵消率与短回本年限。这项研究为中小学开展真实情境下的工程教育,提供了一个可参考的课程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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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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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生能源是应对气候变化和资源枯竭的重要路径。年轻一代被期待成为气候行动的主体,但已有研究提醒:如果气候教育只强调危机和恐惧,青少年容易感到无力、悲伤,反而削弱行动意愿。真正有效的课程,应当让学生看到希望,并相信自己可以带来改变。

行动导向课程因此受到关注。它把学生放进有意义的真实活动,让他们亲历“我的行动可以带来改变”。工程设计则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具体路径:学生要在真实任务中反复权衡“标准(criteria)”与“约束(constraints)”。标准是方案要达成的目标,约束是现实给出的限制——预算、场地、规范、维护条件。文献指出,赋权学生平衡二者很重要,但学生往往缺少指导和练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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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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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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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以Papert的建构主义(Constructionism,亦译“建造主义”)为框架。它强调:知识不是教师传递的,而是学生主动建构的;当学生动手制作对个人有意义的制品时,学习才真正发生。这样的制品是“用于思考的对象(objects-to-think-with)”,能让学生把想法外化,在行动中反思、在迭代中修正。同时,知识的建构发生在社会文化情境中,作品公开分享,才能引发真实的对话与反馈。表1 呈现了这些原则如何落到课程设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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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建构主义与“太阳能学校”设计的对应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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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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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七年级学生如何在行动导向课程中平衡标准与约束?

②学生的工程设计过程与设计表现之间有什么关系?

③学生如何描述自己的课程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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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与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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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对象是美国东北部一所公立中学的 38 名七年级学生(17 名女生、17 名男生,4 人未透露性别),来自 4 个班,由同一位教师授课。课程持续 5 天,每天 50 分钟。

课程使用的认知工具是 Aladdin——一个集成 CAD/CAE 的模拟平台。学生可以在其中探索、搭建三维模型、分析能耗、优化方案并评价设计。课程安排如下:第 1 天,认识太阳能与工具;第 2—3 天,完成两个简化任务——寻找太阳能板的“最佳位置”,以及建造一栋节能房屋;第 4—5 天,为学校设计太阳能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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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左:为房子安装太阳能板寻找最佳位置以获得最大输出;右:建造房子并分析其能源使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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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太阳能学校项目的校园3D模型

最终任务的约束条件:太阳能板只能安装在屋顶和停车场等“已扰动空间”,不能占用绿地;投资回收期须少于 10 年;板与板之间要留出维护通道;要避开烟囱、通风口和空调设备;还要考虑预算和校园面积。

值得注意的是,研究只把“标准”以量规的形式明确给出,而把“约束”留白——学生必须自己发现它们。这一设计,正是为了观察学生如何对待真实世界中那些不会主动开口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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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与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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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收集三类数据:学生的最终设计作品;CAD 工具记录的操作日志(38 人中 37 人有效);以及项目结束后的开放式学习体验问卷(37 份)。

分析上,两位研究者先独立审阅作品、标注学生是否处理了标准与约束,再结合操作日志还原设计轨迹,达成一致后分组;设计表现用方差分析(ANOVA)比较;问卷则采用两轮编码的归纳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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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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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种设计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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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学生如何处理标准与约束,研究者把学生分成三组(有效样本 37 人)。

第一组是“为性能而设计”(19 人)。他们紧盯发电量这一项指标,忽视回本年限,也忽视现实约束。Bryan 是典型:他先观察房屋朝向,再把太阳能板铺满朝南屋顶,随后更换高转换效率的板型,最后干脆在校园边界外新建“太阳能农场”。他的方案抵消了 71.53% 的用电量,但回本需要 24.93 年——而且越界安装的板,实际上并不合规。

第二组是“为实践而设计”(9 人)。他们在观察、构思、修改、分析之间反复往返:避开烟囱和通风口,给维护人员留出通道,频繁查看成本明细。Jennifer 的方案只抵消 39.64%,但回本只需 5.46 年。

第三组是“为无关目标而设计”(9 人)。他们更在意方案是否好玩、好看、对自己有意义。Carter 把太阳能板选成灰色,在主楼上排成椭圆形。方案抵消 34.67%,回本 35.0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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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各组的示例学生

02

哪种模式表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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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有些反直觉:“为性能而设计”组的平均能量抵消率只有 29.66%,是三组中最低的;“为实践而设计”组达到 48.44%,显著高于前两者(p<.001;p=.04)。原因在于,装在校园边界外的板不计入统计——越是想“堆发电量”,越容易忽略规则,反而失去分数。

回本年限上,三组整体差异未达显著(p=.084),但“为实践而设计”组平均 6.67 年,显著短于“为性能而设计”组的 18.35 年(p=.030)。既能发电、又算得过账的,正是那些愿意在约束中反复迭代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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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 各组在设计标准上的表现描述统计

03

学生体验:有趣、真实、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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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卷分析得到三个主题。

第一,动手、有趣。学生说这是“科学课上做过的最有趣的事情之一”,把这种边做边学的方式称为“双赢”。

第二,与真实世界相连。有学生说,“我从没见过的角度看到了自己的学校”;也有人认为,这样学到的是“真正能用的知识”,比“单纯阅读或听讲”更有效。

第三,挑战与“看不见的约束”。学生会卡在某个活动里,影响后续进度;更关键的是,当课程不直接说明约束时,不少学生难以意识到约束的存在,也不理解它为什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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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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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证实:工程设计、真实情境与认知工具的结合,能让学生把科学知识转化为行动。学生在权衡标准与约束的过程中,逐渐获得对设计的主导权。

但“平衡”不会自动发生。约束需要被呈现,识别约束也需要教学支架。研究者建议:教师应明确提示约束,帮助学生在更完整的因素网络中做决策,而不是只盯着一个漂亮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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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实践而设计”效果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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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看得见的指标更容易被追逐。能量抵消率由工具直接给出,回本年限却要代入公式计算。学生自然倾向于追逐即时反馈的那个数字。

2. 约束是隐形的。本研究故意不直接告诉学生约束。能主动发现约束的人,才可能做出真正可行的方案。

3. 迭代产生权衡。“为实践”组频繁在观察、构思、修改、分析之间往返,每一次分析都在修正下一步,而不是一次性堆完。

4. 真实情境提供意义。为自己的学校设计,让“美观”“好玩”与“可行”有了共同的参照系,学生也更愿意为结果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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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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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把项目放进真实情境,让学生用自己的知识解决“自己的”问题。

2. 标准与约束要同时摆上桌面,不能只给评分量规。

3. 约束识别不是与生俱来的能力,需要提示语和脚手架。

4. 鼓励迭代:观察—构思—修改—分析,而不是一次成型。

5. 让作品公开分享,让学生在阐述与反馈中完善方案。

职前教师培养应训练师范生设计“真实情境+工程设计+认知工具”的课程,并学会在学生卡住时提供恰到好处的支架,而不是替学生完成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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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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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教育的出路,不是让学生更害怕,而是让学生更能干。当学生亲手为学校算出“装多少块板、几年回本”,可再生能源才从课本概念,变成可判断、可行动的知识。

这篇文章的价值,在于它把 STEM 教育从“做一个小制作”,提升到“在真实约束中做负责任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