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门物理混合式慕课课程,同样的学生参与和动机,为什么本专业与非本专业教师的课堂却走向不同实践?
Asnat R. Zohar、Inbal Ston与Shulamit Kapon的这项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Science Education and Technology,以九年级物理课堂为场景,追踪了11名教师实施同一门混合式大规模开放在线课程的经历。混合式大规模开放在线课程(blended 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bMOOC)由大规模开放在线课程(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MOOC)与课堂结合而来,它将结构化在线资源与教师的课堂决策联系起来。研究以专业知识与专业身份为双重透镜,指出数字资源能够为教学提供中介,却不能自动决定教学;真正影响课堂走向的,是教师如何把外部专家设计转化为自己的教学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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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

跨科教学在中学科学教育中长期存在,物理尤为突出。
本专业教师(in-field teachers,IF)指学科准备与所教科目对应的教师;非本专业教师(out-of-field teachers,OOF),亦可理解为“跨科教师”,指所教科目与本科准备或培训不匹配的教师。物理教学需要扎实的内容知识(content knowledge,CK)与教学内容知识(pedagogical content knowledge,PCK)。OOF教师往往有较强的一般教学知识,却在识别学生典型困难、诊断误解、选择表征和保持学科纵向连贯方面受限。
原文强调:“The challenge is not solely a deficit of CK or PCK, but a disruption of the identity structures that support teachers’ sense of disciplinary authority, pedagogical purpose, and professional legitimacy.”(这一挑战并非仅源于内容知识或教学内容知识的不足,更源于支撑教师学科权威感、教学目的意识与专业合法性意识的身份结构遭到扰动)
数字资源常被视为支持手段,bMOOC尤其特殊:
原文提到:“bMOOCs redistribute pedagogical responsibility by combining structured online content with teachers’ in-class decision-making.”(bMOOC通过结合结构化在线内容与教师课堂决策,重新分配了教学责任)
它把专家设计的在线内容带入课堂,同时把节奏、讨论、反馈和回应学生的责任留给教师。
但已有研究提示,资源可及并不等于有效实施。研究借助Shulman的专业知识框架与教师专业身份视角,并参考教学内容知识的精炼共识模型(Refined Consensus Model of PCK,RCM)对集体教学内容知识、个人教学内容知识与课堂实施的教学内容知识进行区分。bMOOC可被看作集体教学内容知识的载体,但能否变成课堂实践,取决于教师的个人教学内容知识与身份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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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设计

研究采用质性设计,依据建构主义扎根理论。参与者为11名教师,其中4名IF、7名OOF,来自21名实施者。课程面向九年级学生,内容为运动学与数学建模,嵌入国家科学、技术、工程与数学(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nd Mathematics,STEM)资优项目,面向高成就学生。所有教师参加30小时在线专业发展阶段(professional development,PD),先作为学习者完成MOOC章节,再设计混合教学方案,与同伴和PD导师讨论,随后在课堂实施并反思。数据为学年末半结构化访谈,每人1.5至2小时,共34题,通过Zoom录音并逐字转录。分析经过四步迭代编码与持续比较,最终形成层级主题结构。IF与OOF的划分依据本科物理学习范围或10至12年级高级物理教学经验。

表 1 教师人口学背景(两组教师的经验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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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现

分析得到两大集群:学生学习与行为,以及教学性质与实践。
IF与OOF对学生学习的叙述大体相似。两组教师都认可bMOOC的灵活学习、互动模拟、自主独立学习、高参与和高动机,也重视嵌入式形成性反馈与动态数学软件GeoGebra模拟。
差异集中在对教学实践的理解。IF教师把bMOOC当作可灵活调用的资源,扩展故事、实验和跨主题联系,更倾向学生中心,并能依据在线反馈和课堂直觉调整节奏。OOF教师则多依赖MOOC原样材料,备课投入更多,对节奏和全班对齐感到困难,更常采用教师中心做法,如全班看视频、投影模拟、共同复习摘要。专业身份方面,多数OOF教师感到学科权威受威胁,出现溺水感和边缘感;IF教师未报告类似威胁。专业发展中,OOF教师报告CK与PCK增长,也学会让学生更主动;IF教师更强调如何优化使用MOOC,并从同行反思中获益。两名有本领域教学经验的OOF教师通过把自己定位为共同学习者或引导者,缓解了压力。

图 1 两大集群及IF/OOF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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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论

bMOOC是集体教学内容知识的结构化载体,提供显性解释、序列、互动表征和形成性反馈。但它不直接决定课堂实践。集体教学内容知识需经个人教学内容知识转化为课堂实施的教学内容知识。IF教师因内容知识、教学内容知识和身份较稳定,转化更顺畅;OOF教师受学科自信、身份和知识结构限制。数字资源可中介但不能替代学科准备。专业身份影响教师如何吸收集体教学内容知识并在课堂实施。
作者指出:“the capacity to benefit from externally developed expertise appears intertwined not only with access to knowledge resources but also with the stability and flexibility of teachers’ professional identity.”(能否从外部开发的专家资源中获益,不仅取决于知识资源的可及性,也取决于教师专业身份的稳定性与灵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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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启示

正如原文提到的:“Understanding these dual dynamics is essential to designing digital initiatives that support, rather than inadvertently destabilize, teachers working beyond their disciplinary preparation.”(把握技术资源在塑造学习机会与重塑专业定位上的双重动态,是设计数字化举措的关键所在;这些举措应支持而非无意中削弱那些教学超出其学科培养范围的教师)
数字课程设计需关注材料如何定位教师,不能只提供高质量内容。专业发展不能只补内容知识与教学内容知识,还需支持非本专业教师协商身份、归属专业共同体。应建立专业学习共同体,正常化跨科教学挑战,支持教师重新定位。否则教师可能采取控制型实践,限制bMOOC的学生中心潜力。对非本专业教师的支持应同时关涉知道、行动与成为。
CONCLUSION
结语
技术资源同时结构学习机会并重塑专业定位。bMOOC在OOF情境中可提供支持,但若忽视身份和知识中介,可能加剧紧张。未来研究需课堂观察、异质课堂和纵向追踪。